馬雅廢墟——來自往昔的孤寂哨崗
《儆醒!》雜誌駐危地馬拉通訊員報導
從温暖、半乾旱的墨西哥尤卡坦半島至林木葱鬱、長年青翠的危地馬拉和伯利兹雨林,進一步穿過中美洲薩爾瓦多和洪都拉斯的多個炎熱山谷,你會在各處見到許多部分修復了的馬雅廢墟。像孤寂的哨崗一樣,這些廢墟透露昔日這裏曾有高聳的廟宇和巧妙設計、裝飾華麗的堂皇宮殿。它們一度是當時世界的奇觀,如今卻只剩下令人神往的考古學之謎,提醒人這古代華麗已一去不返了。
甚麽使2000多年前的馬雅文明這麽傑出呢?儘管完全缺乏有輪的車輛、金屬工具、馱獸、樞石拱門,且有森林不斷入侵的難題,馬雅族人卻成功地發展了哥倫布(1451-1506)之前最出色的印第安文明,在北美洲歷來發現的文明均無法望其項背。《史密森學會》雜誌指出:“我們看到一種完美的文字體系——在美洲歷來發展的惟一真正文字體系——以及在數學和天文學上的驚人進步。馬雅人想出有用的‘零’數概念,他們的曆法能够使他們正確地算出行星和天體運行的周期。”
古典時期
馬雅人不斷探求時間的值和加以記錄,他們在這方面也獲得最大的成就。從公元250至900年,在他們的古典時期,他們成功地量算出太陽年、準確地預告出日蝕、月蝕的日子,金星的運行與太陽的關係。
馬雅族的學者和抄寫員保存許多記錄,寫在以搗碎的野無花果樹内皮製成和塗上石灰的紙上。他們的文字混合着代表聲音單位的語音符號和代表字詞的表意符號。這乃是人所發明的五種基本文字體系之一。《新大英百科全書》聲稱,馬雅人發明的位置計算法和零數可被視為“人類頭腦最輝煌的成就之一”。歷史表明只有其他兩種文明曾經發明零數的數學概念,那便是印度人和阿拉伯人。
雖然這些都是驚人的成就,但考古學家科爾(Michael D. Coe)在《馬雅人》一書中中允地指出:“我們不應該加以誇大。現代所指的科學在那時尚未存在。我們在馬雅文明中所找到的正如美索不達米亞的文明一樣,只是還算準確的天文學資料混合着祭司為了宗教目的而發展的所謂命理學而已。”
據估計,馬雅族的最高人口約為300萬,曾在40個擁有2萬居民的城市中興建堂皇的金字塔和廟宇。他們雖然缺乏有輪的車輛,卻能够為興建這些建築物運送巨量的大塊石頭,並且藉着較硬的石子、磨擦用的繩子、火山玻璃和其他天然物質把石頭塑成適當的大小形狀。與羅馬式建築的樞石圓形拱門不同,他們在工程精細的建築物上利用突拱——即以相繼重疊方法在空隙的兩邊突出飛簷,然後做頂上以頂石壓住。建築物的牆壁以精工雕刻和象形文字為裝飾。此外,古典時期的特色是製作多彩的陶器和豎立碑柱以記錄特出的大事。
馬雅碑柱
自遠古時代以來,人一直設法把自己的姓名和功績記錄在不可磨滅的物質——例如泥板和石——上以傳之子孫,從著名的古巴比倫拿波尼度編年史和古埃及的羅塞塔石碑足以見之。馬雅人也不例外。至少有成千的馬雅石軸或碑柱已被人發現,它們的大小、形狀不一,平均高度為八至十呎。這些碑柱原來都是碑銘,用來稱頌馬雅的統治者——記錄他們的在位時期和歷史。在危地馬拉蒂卡爾發現的86根石柱給人的印象是巨大的墓碑。其中只有21根刻着淺淺的浮雕,大致描繪一個服飾華麗的人物,面向左方,揮舞王杖及把俘虜踏在腳下。
曾使馬雅學家大惑不解的奧秘之一是馬雅象形文字的解釋。有多少字詞已可以解釋呢?馬雅學家斯圖爾特(David Stuart)説:“我認為我們如今已能讀出墓碑上百分之70的象形文字。由這些碑銘我們可以看出,馬雅人的最大興趣是記錄他們統治者的家系,即位時候,在戰爭中俘獲了多少俘虜以及甚麽時候舉行繁文縟節的流血慶典和獻祭等。”
連續發生的三項重要突破對解釋馬雅文字頗有幫助。首先,在1958年銘文學家伯林(Heinrich Berlin)證明石碑的“象徵性浮雕”若非標明石碑所在之處的馬雅城市便是説明統治這些城市的馬雅王朝。
第二項突破發生於1959年,當時馬雅學家普羅斯科里克哥夫(Tatiana Proskouriakoff)在彼得拉斯内格拉斯發現了一系列35根標明日期的獨立石柱——蓄意分列為七組——沒有一組所注明的時間長度超過平均人壽。每組均載有統治者在位期間的真實生活事件。最後,他證明象形文字代表一種含有語音符號和語法結構的文字體系。
在馬雅地區所發現的碑柱之中,也許沒有其他地方比得上在洪都拉斯西部美麗的科潘廢墟所發現的那麽具藝術性。在這個優雅的馬雅中心周界範圍内有許多雕刻精巧的獨立石柱,它們是用稱為粗面岩的青翠火山凝灰岩——開採時頗軟,但暴露在風雨之下逐漸變硬——所雕成。粗面岩優於蒂卡爾的石灰石,它更宜於讓雕刻家自由發揮,從雕刻所得的立體效果足以見之。
在有些人看來,現存最優美的浮雕是在充滿古趣的季里古阿所發現的。季里古阿是個細小、寧靜的馬雅中心,位於危地馬拉的香蕉産地(一度是個雨林),科潘北部30哩外。其中神廟的綜合建築雖然平平無奇,但12根沙岩柱子卻當别論。“E”柱重65噸,是馬雅墓碑中最大的一根;它高達35呎,寬5呎,厚4呎2吋。
古典的蒂卡爾
蒂卡爾位於危地馬拉北部佩滕雨林最深處;在至今發現的古典馬雅遺迹中,它是最大的一個。這個50方哩的城市的心臟地帶佔地約6方哩,在其中發現3000多座建築物,從簡陋的民居至高大、鋸齒形的神廟不等。最高的4號神廟是供奉雙頭蛇的巨大神廟,高度達212呎。蒂卡爾的核心是個兩畝半的巨大廣場,東面有供奉巨型美洲虎的1號神廟,西邊則有稱為假面神廟的2號神廟。
這些神廟具有甚麽目的呢?在這方面雖然學者的意見還未完全確定,但馬雅考古學家舒克(Edwin M. Shook)a告訴《儆醒!》雜誌的代表説:“這些是宗教意義上的神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建造的。其次,它們也被用來尊榮個人,藉着把他的骸骨葬在此等備受尊敬的地方。例如,西敏寺本不是建造來設置墓塚的。但英國人為要尊榮本國的大人物,就把他們的骸骨葬在西敏寺。除了少數例外,這便是整個馬雅制度的用意。蒂卡爾的幾條主要大道便是舒克發現的,而且由他按以前的探險家——門德斯、莫兹利、馬勒和托澤——的名字為之命名。
巨大廣場的其他兩邊是北部和中部衛城,研究者認為是宮殿和行政部門的所在地。南部衛城附近是個分為三部分的球場,曾有穿着護身衣服的球員在其中擊打橡皮球為戲。既然蒂卡爾位於多孔的石灰石地帶,珍貴的雨水很容易漏走,馬雅人便在當地建造了若干蓄水池,其中幾個原本是石灰石開採場。水池内部的表面敷上特别的黏土以防止滲水。南衛城,東、西廣場,七神廟的廣場,中央市場這四條主要大道曾是宗教遊行所經的路線,“失落世界”綜合體——近期由危地馬拉考古學家們加以修復——則構成了蒂卡爾其餘部分的陸標。
古典時期結束
古典時期的終結是由甚麽所促成的呢?關於這點,衆説紛紜,但沒有人真正知道。人所知的只是載明日期的碑柱、宮殿和公共建築物的興建突然完全停止。在蒂卡爾最後發現的碑柱鑑定為公元869年之物。居民捨棄了龐大的馬雅城市中心,轉而隱居於散布各處的細小農村裏。以前受人制止的森林如今迅速向前蔓延。樹苗扎根於建築物的屋隅和縫隙中,長成為大樹。粗達數呎的樹根擠破屋隅,爆破石塊,削弱牆壁,壓破地窖。蒂卡爾和她的姊妹場地被人遺棄忘記了,結果與外面世界隔絶而湮沒在森林那令人窒息的懷抱中。
難道馬雅的文字記錄沒有透露一些曙光嗎?並沒有。若非受到16世紀西班牙征服者的摧殘,它們無疑會大有幫助。《史密森學會》雜誌指出:“尤卡坦的第一位主教蘭達(Diegode Landa)為天主教大發熱心,企圖把一切馬雅文化的遺迹都消滅淨盡,以致大大增加了馬雅歷史的神秘性。他焚毁了大量記錄——寫在樹皮紙上的書籍(據稱今日世上只有四本馬雅記錄尚存)——這些記錄本可以澄清各事和省卻後來的許多混亂。”
因此,中美洲各地部分修復的馬雅世界遺迹依然是考古學之謎。這些廢墟繼續寂靜地站在當地,像來自往昔的孤寂哨崗一般。
[腳注]
a 賓雪法尼亞大學14年蒂克爾修復計劃大部分工程的指揮者,該項計劃始於1956年。
[第15頁的圖片]
埃卡斯蒂利奧——墨西哥尤卡坦奇琴伊察七座馬雅建築物中最大的一座
[第16頁的圖片]
危地馬拉蒂卡爾稱為大廣場的金字塔型神廟(公元第七世紀)
[第17頁的圖片]
古代球賽曾在洪都拉斯科潘的大院子中舉行
[鳴謝]
Instituto Hondureño de Antropologia e Historia
圖片下方的查克摩爾(Chac Mool)可能曾被用作放置人的心臟之處;墨西哥尤卡坦奇琴伊察的戰士廟宇